2011年4月24日 星期日

11年4月的紐約美食之旅: Le Bernardin



第二學年結束前夕,回台之前,我訂了前往紐約的機票,離上次到紐約與姐姐見面又已經是半年了,約莫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也曾搭乘火車造訪在紐約工作的姐姐。半年見一次面,來去皆匆匆,每次的見面都得安排在她工作的空檔,所以就得把握機會。由於姐姐擅於廚藝,對於食物從來都不在於量上做考量,味覺的新鮮和品質才是關鍵。每次到紐約造訪之前,我都會先做一些功課,看看什麼餐廳是在廚藝品質上維持水準的保證,以免花了錢又吃不到好味道。



在紐約,想找各式各樣的異國料理並不是難事,但造成話題,成為媒體寵兒,在廚藝上講究食材的新鮮、味覺的豐富體驗、擺盤的設計和服務的水準的往往是法式料理。從法國飄洋過海的廚房在新大陸、競爭激烈的紐約美食界要站穩一席之地並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要能獲得美食雜誌的青睞,攀上摘星梯,更是不容易,他們不能只是複製在法國的那一套,畢竟消費的饕客們不同,需求也不一樣,他們還得多一些創新的點子,以和其他的法式餐廳區隔。



到達紐約的第一晚吃的是在西51街的Le Bernardin,這間餐廳以料理海鮮著名,,在權威的美食評鑑當中都獲得好評,米其林三顆星、紐約時報四顆星和Zagat評鑑28/30的高水準評價。主廚Eric Ripert出生於法國,在法國接受廚藝的訓練,也在一些有名的餐廳實習過,如La Tour d'Argent,當他到美國之後,曾在知名的廚房David Bouley之下做學徒,之後才開了Le Bernardin。

我們今天點的是四道菜的套餐,前菜分別上的Tuna鮪魚和鯖魚Escolar,在細薄如紙的鮪魚薄片,內容頗令人驚豔,包含著鮮美的鵝肝和薄脆的鄉村麵包,口感十分特別,搭配鮪魚的醬汁是橄欖油,與鵝肝和鮪魚三者形成完美的結合。Escolar的處理也相當出色,將Escolar浸泡在橄欖油中吸取醬汁,而魚肉則介於半生半熟之間,使得生鮮的味道不至於喪失,外表散發者香氣,咀嚼的口感帶著軟嫩,在舌尖與食道中滑進胃中。主菜上的Monkfish安康魚,Le Bernardin的這道安康魚算是它的招牌菜,廚師會依照不同的季節與搭配不同的食材,醬汁由白蘭地調成,酒香提味再配上新鮮的蘆筍,魚肉的烹煮適中,讓肉質展現出自身的風味。







主菜之後的甜點上的是Chocolate-chicory、Hazelnut,幾何形的造型,俐落而簡約,和甜點給的口感相似,強調品質精純的巧克力與榛果,黑純的巧克力,可可的苦味配合冰淇淋的香甜,在口中化開,再配合榛果迷人的香氣,滿足了各式各樣的感覺。





Le Bernardin的整體裝潢帶點日式的風格,搭配著簡單優雅的淡黃色桌椅,在洛克斐勒中心附近的商業區旁,氣氛大方而典雅,在烹調上,廚師嫻熟於法式料理,嘗試將豐富的味覺層次在醬汁中表現,從用餐的過程中,也可以看得到日本料理的影響,魚肉的處理,如何烹煮魚肉,又不喪失魚肉的鮮味與口感,這是日本料理的菁華之一,在紐約的一些法式餐廳,或是近來法式料理的趨勢之一就是加入一些東方料理的作法,其中又以日本料理最受法國廚師喜愛,但如何融合才能恰到好處,以免顧此失彼,畫虎不成反類犬,曾經吃過的Nougatine就是一個不好的示範,Le Bernardin成功的融合兩者,並且創造出自己的風格,的確是目前吃過對於海鮮料理烹煮的翹楚。

2011年4月19日 星期二

龍馬傳



故事一開始已經是明治維新之後,以三菱的創辦人岩崎彌太郎作為敘事者,拉開了龍馬傳的序幕。香川照之飾演岩崎彌太郎與福山雅治飾演的坂本龍馬同為土佐藩的下級武士,從小就是朋友,兩人同時也是競爭的關係。在電視劇中,坂本龍馬被塑造成一個在互相支持家庭中成長的小孩,在家庭的關懷中,尋找自己的出路,發展自己的志向;相對的,岩崎彌太郎生長在一個貧窮,父親嗜酒且好賭的家庭,索性彌太郎從小聰明,學會了識字讀書,心裡永遠充滿著出人頭地的夢想。

故事的鋪陳從那個階級分明,上士、下士與農人、商人都壁壘分明,身份與地位都嚴格界定的時代,下士遇到上士必須讓路,不得忤逆它們的意見,逾越身份隨時會惹來殺身之禍,在這樣環境當中成長的龍馬,想要突破階級之間的界線,但他想要的不是莽撞的武力對抗,而是不斷的在成長過程中尋找最好的且和平的解決方式。



上面的當然是電視劇的角度,在NHK另一部大河劇「新選組」當中飾演龍馬的江口洋介就和「龍馬傳」的福山雅治有點不同,江口洋介版的有點狂放不羈,福山雅治版的雖然生性浪漫,卻同時也喜歡思考,帶點謹慎。人物的性格或許不同的編劇有不同的觀點,但我喜歡這部大河劇整體上對於幕末這個特殊時代的勾勒,龍馬決定從土佐脫藩,成為游離的浪人,他穿梭在不同的群體之間,吸收了各方的意見,也瞭解他們行動背後的苦衷,這齣電視劇以龍馬的眼睛觀察他們,在大時代下的個體,如何抉擇,如何行動,每個人的故事都是活生生的,甚至是血淋淋的。

對於攘夷或是開國,龍馬在還沒思考徹底之前,不置可否,也認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見是正常的,兩者都是為了日本的未來,只是手段不同,龍馬認為戰爭或是暴力並不可行。一般來說,真正慘烈的戰爭通常不是正義與邪惡的戰爭,而是正義與正義之間的戰爭,在正義的旗幟之下,可以殺戮,可以犧牲,也可以不擇手段,「土佐勤王黨」的武市,這個龍馬從小到大的朋友,招募土佐的志士選擇攘夷,為了達成他的目標,不惜透過暗殺以達成他的目的,從頭到尾,武市認為他沒有錯,站在正義的一邊,暗殺了敵人,同時也犧牲了同志,最後自己也走入了悲劇。



龍馬決定走一條自己的路,他離開土佐前往江戶,雖然以學習劍術為由,在江戶的環境下,他聽取了不同的意見,也看到使他大為震驚的黑船,在不同的人啟發之後,他決定參與勝海舟所組織的海軍,強化日本的海軍,龍馬用劍術來比喻強國的理論,龍馬受教於北辰一刀流的千葉道場,他認為如果對手知道他的劍術高強,不會輕易的開啟戰端,強化日本的海軍將會使西方各國不敢輕易與日本開戰,這是龍馬的攘夷,不是義和團式的攘夷,強本而趨人之兵。

努力是通往成功的道路,但往往不是那麼明確,不是那麼清楚,迂迴曲折,勝海舟的海軍學校因故停止,土佐的浪人只能尋找另一條路,到薩摩投靠西鄉隆盛,薩摩這個在幕末最為開放的地區,接受了龍馬這批受過海軍訓練的脫藩浪人,龍馬為他提供了顛覆性的大計,與長州藩結盟,共同打敗幕府,並推動其後的「大政奉還」。

歷史雖然無法改變,但不同的詮釋、不同的觀點和不同的立場讓歷史呈現出歷史的複雜性與厚度,大河劇好看之處就在此,大家都知道歷史的發展和結果,但從NHK大河劇的「篤姬」、「新選組」和「龍馬傳」,同樣描繪幕末,在不同的位置,對於時代會有不同的感受,對於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反應,從不同的敘事者、不同的編劇、不同的演員,可以看到幕末的複雜性,一段歷史、一個事件,多樣詮釋,這不就是當下情境的反映嗎?

2011年4月8日 星期五

相棒



以警視廳內生活安全科下面的「特命係」的兩人組合為主角的電視劇,從2002年開始至2011年3月已經上演了九季,大概是我目前看過最長壽的日劇,每集約莫20集上下(第一季只有12集),九季加上特別篇,一百七十多集的日劇,品質都維持在一定的程度,編劇的功力水準相當高,演員也相當出色。從去年秋天開始看,每天作為吃飯與休息時間的良伴,到今年三月底將目前所上演的都看完,很期望今年秋天第十季的上演。

「相棒」(あいぼう)在日文當中指的就是夥伴或者是拍檔的意思,「特命係」作為在龐大警察組織下的一部分,只是一個被人忘卻的閒單位,它是應人設事的一個單位,為了安插本來前景一片看好的杉下右京(水谷豐飾),在一次外交部長官邸所發生的劫持事件中,因為與當時的指揮官小野田公顯(岸部一德飾,後來成為警察廳的官房長)發生衝突,事件後被外放到「人才的墳墓」的「特命係」,註定與權力核心無緣,東大法學部畢業的杉下,以高學歷進入警視廳,在前途一片看好之下,被打入冷宮,這和他本身對於警察工作的理想有關,事實上,整部片除了案情本身精彩外,杉下對於事實的追求也是重點,他認為警察的目的就是追求真相,在這個前提下,案件有時牽涉到政治或是警界的高層,層層的官僚制度造成辦案的障礙,除了破案的技巧外,還得與官僚制度周旋。



相棒的另外一個主角,也就是杉下右京的夥伴,從第一季到第七季第九集的夥伴是龜山薰(寺脇康文飾),之後由神戶尊(及川光博飾)上場。龜山薰本來是警視廳最重要的搜查一科的警部補,卻因為得罪高層,被發配至警視廳的陸上孤島「特命係」,剛開始還無法適應流放的龜山薰,與杉下警部合作後,知道杉下對於理想的堅持,案件不至水落石出決不放棄,也逐漸的與杉下成為合作無間的夥伴,兩人的關係就像福爾摩斯和華生一樣,在電視劇當中,衫下的形象就是一個宛如英國紳士般的警探,對於英國茶有極度的愛好,永遠穿著合身的西裝,博覽各式各樣的書籍,舉止言談之間維持著優雅與從容,總是能看到一般人所未見之處。龜山則相反,大剌剌的有如莽漢,做事僅靠直覺反應,充滿著真誠的正義感。離開「特命係」的原因是因為要到東南亞從事基礎的教育工作。

從第七季加入後的神戶尊則是另外一種類型的人,是警察廳當中警備組的成員,這個單位是警察中的菁英,很有機會往上拔擢的單位,派往「特命係」是要調查這個單位是否有存在的必要,自命不凡的年輕菁英在和衫下合作的過程中充滿著衝突,然而後來在實際從事辦案的過程裡,他開始理解到偵破案件的過程是警察掌握到最大的權力,這種察辦真實的權力遠比成為警察的高層來得重要,將ㄧ個一案件察得仔細,還原事情的真相是才是最重要的過程。



如果從第一季看到第九季,可以發現編劇的功力,不僅每一部都是獨立的事件,彼此之間還可以互相聯貫,所以呈現出來的情節相當立體,在這個立體的架構下,把一個一個故事有如血肉般的放入這個骨架中,所涉及的案件包羅萬象,從偷竊內衣的盜賊、激進團體的恐怖事件、校園霸凌、政治鬥爭、社會福利網的缺乏、外國移民……等。透過「相棒」的呈現,還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職業,像調酒師、記者、魔術師、議員、法官、律師、法務大臣、調音師、西裝的裁縫師,不勝枚舉。

相棒第一季可能還在摸索電視劇的走向,殺人案件和模式和很多推理小說當中的雷同,比較像古典的推理小說,強調推理的過程,一個一個的案件之間比較沒有關聯性,不像之後社會、政治與文化層面都有涉及。在劇情的推演中,可以漸漸的理解到主角杉下右京和龜山薰的人物性格,隨著劇情的開展和人物一個一個出場,小野田公顯和杉下之間帶著朋友和競爭者的緊張,杉下和前妻たまき之間的微妙關係,龜山和從事新聞工作的女朋友,在工作上常常互通有無,提供彼此之間情報,「特命係」在警視廳當中的特殊地位,雖然沒有主動的搜查權,只有在有需要時幫助辦案,但他們不收拘束的的在組織的漏洞當中生存,以本身的靈活彰顯組織的僵化。

第二季開始後,社會面大大的增加,龜山和以前的好友淺倉,後來擔任檢察官時犯下連續殺人事件的死刑犯之間的戲分在第二季當中出現好幾次,作為檢察官的淺倉為什麼會犯下那些罪行,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相棒當中開始加入了一些黑暗的心理層面。詐領保險金、殺妻的作家、醫療過失、暴力討債等議題,可以感覺編劇的角度越來越廣,劇情也豐富了起來。



第三季在辦案的主線之外,還把薰與女友之間的問題帶了出來,由一個專門從事政治扒糞工作的記者介入薰和美和子之間的關係,整季他們之間的關係都在整理與休補之中,映照到另一對衫下右京和たまき之間的關係就更加的微妙了,杉下的前妻たまき所開的花之里,是衫下和龜山下班之後都會造訪的小店,雖然他們之間已經離婚,但彼此之間若有若無的感情卻相當微妙,編劇從第一季到第九季始終沒有明說他們之間離婚的原因。 這一季一開始就牽涉到內閣總理官邸的竊聽案,揭開了政治的黑幕,之後的較為小品,像圖書館員詐騙退休的上班族,這些已經屆臨退休的上班族,在大企業上班,曾經掌握大筆的資金,也見過很多世面,在退休之際卻陷入了茫然,美女的圖書館員藉著幫他們出自傳為由,詐騙他們的財產。這一季還有調音師的殺人事件,業界首屈一指的調音師,在即將獲得終生工作的前夕,卻遭遇了耳朵上面的生理障礙。這一季在九季之中的品質不算是特別好,剛開始劇情的張力還不夠,其中的小品偶有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從第一季到第二季,觀眾幾乎都被告知「特命係」隨時有關門大吉的一天,在第三季龜山就被調到其他單位,「相棒」似乎只剩衫下右京,一向我行我素的杉下刑警似乎也不在意,繼續辦案,直到劇情鋪陳到了龜山又回到了原單位,兩人之間的對話彷彿情侶在打情罵俏,兩個男人似乎都希望和對方一起工作,卻彆扭的不肯承認。

第四季的品質開始日趨穩定,而且開始漸漸的有主題性了起來,可能是加入了一些新的編劇,像古澤良太,他所撰寫的五集都相當精彩。這一季相棒的劇情轉趨黑色,開始詳述心理的黑暗面,也加入了和心理醫生的對手戲,小日向文世的演技十分的出色,飾演補習班老師的他,卻是連續殺人犯,這一集到最後,他彷彿著了魔般的一躍而下,對於情殺或者是謀財害命的人,還能說之以理,但心理性的犯罪,沒有罪惡感的殺人,應該是最深沉與黑暗的,心理性的犯罪似乎還會傳染,在這一集之後接續而來的是心理醫生助手的犯罪,對於人被惡所吸引的主題,深深著迷。看完了前面幾集後,心情不免有些沉重,本季後面的主題沒有那麼沉重,但主題似乎是圍繞在犯罪心理上。這一季還出現一些有趣的主題,以蝴蝶標本拍賣和企業開發之間產生衝突的案件、尋求東山再起的記者、在電視上教導主婦節約的主持人殺人事件。

第五季以一個遊民的死開始,使杉下想起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辦案的情形,在時效已經過得當下,這件案子始終在他心理迴繞不去,相棒一直是由不同編劇一起合作而成,不知道他們事前有沒有討論每一季的走向,這一季當中,關於殺人時效、記憶的真假應該是觀影過程中最常被提及的,全家人都為了守住那二十年前的秘密,透過失智老人前後不一的證詞而洩露出來,家庭應該是每個人的避風港,但很多原因會使得家庭的價值喪失。第二集則透過因為想挖出十多年父親前所藏的寶藏,姐妹兩人開始回憶,原來所謂的寶藏就是彼此之間的感情。第三集和第八集其實也和時效的問題有關,只是相棒的編劇相當出色的把劇情變化到令人想像不到,一個是如何懲罰時效過後的殺人犯,另一個則刻劃警官對於未破案件的執念。這一季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第十集出現的高橋克實,他飾演一個模仿亨佛萊‧鮑嘉的偵探,外表笨拙卻十分的聰明,最後杉下還對他說「Long Goodbye」,充滿對錢得勒和馬羅的懷舊,卻帶著有趣的喜感。

第六季和第七季的作品依然相當精彩,從第一季看到第五季,對於相棒已經成為一種依賴,從收視率來看,相棒每一季的高收視率已經變成朝日電視台的保證,取材的廣泛,各式各樣的主題應該是讓它成為票房保證的原因之一,第七季最大的轉折就是龜山的離開,「特命係」從兩個人成為一個人,龜山在一次的國際醜聞案件當中,當時到東南亞某個窮困的國家辦案,答應當地的小孩要回去,毅然的放下警察工作到東南亞從事教育工作,離開了「特命係」。龜山離開後的杉下,似乎情緒上沒有任何的波動,他活像是一個存在主義似的人物,活著只為了實踐自己的信條,不管周遭的任何看法。第七季的後段開始有了轉折,原為警察廳警備課的菁英神戶尊,被交待特別的秘密任務,以調查「特命係」是否有存在的價值為由,進入了「特命係」(後來證明了只是表面上的理由),開始了相棒的另一章。



第八季是神戶與杉下開始合作後,兩人漸漸的瞭解到對方的個性,這一季一開始的案件就相當的政治性,第八季和第九季關於恐怖組織,政府情報網絡系統建立的案件越來越多,在第八季第一集當中,就以逃亡海外二十餘年的前右翼激進組織金絲雀領袖本多篤人為主,在第八和第九季當中,描繪一個一生奉獻運動的英雄,並不著重在他追求理想本身的對錯,反而是以他的家庭和心路轉折為重。內山理名飾演本多篤人的女兒,加入演出的還有飾演眾議員的木村佳乃,木村佳乃在相棒當中也算是常客了,每一集的出現都有相當出色的演出,隨著時間的進行,她也越來越進入政治的權力核心。官僚組織的犯罪也是神戶加入之後經常出現的主題,對於這個主題的呈現包括:養老金的貪污、監獄管理員濫用職務、警察監察官的風紀、警視廳與警察廳的問題,其中警視廳與警察廳的問題由於關係到兩個機關對於權力的追求,掩蓋組織內部的真相,避免醜聞外洩,對於日本這種強調組織大於個人的社會,做了相當多的批判。

一個將進十年的電視劇,應該是本世紀日本最具代表性的推理影集了,將第一季和第九季當中的杉下相比較,可以看得出他老了,支持他同時也是他的老友小野田公顯在第九季後半也過世了,我想這齣日劇不僅在演員的演出生涯是個重要的歷史,在日劇的播出上也是一個破記錄的歷史。

2011年3月18日 星期五

11年3月的東京轉機:江ノ電



在回蒙特婁的路上,我在東京停留了兩天,以乘坐路面電車為目的,選擇了鐮倉的江ノ電,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千年女優」動畫中曾經出現江ノ電舊500型電車,這部跨越過去、未來與現在的動畫,以一個女演員的生活與記憶,虛虛實實交叉貫穿各個時代,江ノ電鐵舊500型電車在其中當然不是主角,但江ノ電在同時具備年輕男女衝浪的湘南海岸與千年古都的鐮倉穿梭,很貼近跨越時代的主題。



江ノ電從鐮倉到藤澤,在鐮倉站旁,沿著鐮倉的街道,在民宅間穿梭,與鐮倉的有名景點都在步行的距離,成為拜訪鐮倉的重要交通工具。全長只有10 公里的路面電車,從1902年開始營運以來,已經超過了一個世紀,江ノ電本身已經成為鐮倉歷史的一部分,成為遊客在鐮倉留下記憶的重要部分。鐵道從可以參拜大佛的長谷後,行經松陰神社,穿過極樂洞,朝著海岸而去。過了極樂寺站之後,從七里之濱到腰越站,鐵道沿著湘南海岸而行,在海風徐徐吹來之中,海面上又散佈著衝浪的人,悠閒的心情油然而生,從滿是百年以上的古蹟與寺廟,轉換到年輕活力充滿衝浪客的海濱,聯繫了古典與現在、年輕的活力與歷史的沉澱。



我從新宿搭乘小田急電鐵的快車,在江ノ電的終點站藤澤上車,這裡在人來人往的圓環之中,有著百貨公司與來來往往的人群,從藤澤站行駛出去之後,在民宅之間行駛的江ノ電,與居民的建築共存,有些人的家門前就是鐵軌,有些人則是鐵道就在每天行走的街道上,過了腰越之後,鐵軌行駛於路面之上,在居民生活的街道上行駛,當有來車擋住道路時,列車還得鳴笛示警,列車與居民共存的狀況可見一般。從江ノ島站後,湘南海濱逐漸進入眼簾,我在七里之濱沿著海岸散步,走到了鐮倉高校前車站,再往前一點就是灌籃高手漫畫之中那個有名的平交道,晴子與櫻木對望的場景,搭配背後的湘南海岸,我也應景的在這裡拍了幾張照片。





散步的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我搭上了車直接到了鐮倉站,到了鶴岡八幡宮的天金,這裡有名的就是鐮倉丼,其實就是炸蝦淋上蛋汁的丼飯,對走了一陣子的路,在微涼的春日中午相當適合。由於源賴朝在鐮倉建立了武家政權,從十二世紀末期到十四世紀初期的一百四十年間這裡是日本當時的政治與文化中心,留下的遺跡也相當可觀。用過午餐吃後,我乘車到長谷站,沿著長谷通走到了高德院,參拜了鐮倉大佛,接著往御靈神社走去,作為祭拜權五郎景政的神社,背後當然也有一個接近隱喻般的故事:權五郎的右眼被箭射中,仍不畏敵奮不顧身的衝鋒陷陣,在此成為鐮倉武士的精神象徵。

回到長谷站,上了電車,電車穿過了極樂洞隧道,又回到了湘南海岸,從滿是寺廟、歷史濃厚的鐮倉,過了一個隧道,就到了活力的湘南海岸,有種穿越時光的感覺。新與舊、古典與現代,在鐮倉保存的極為協調,這就是搭乘路面電車的魅力。



在東京旅行的遊客,對於火車作為東京地景的一部分並不陌生,東京的鐵道和台北的不同,台北的都市規劃認為將鐵道隱藏在地下,消失在地景之中是進步城市的一部分。在東京或在日本,鐵道或是火車就在家門前或是窗外,和他們生活結合在一起,當我坐著江之電穿過民宅時,剛好經過的居民在等待紅綠燈的同時,有時會對乘客揮揮手,鐵路與火車成為城市與居民生活的一部分。

日本政治史家原武史 (在台灣曾經出版《昭和天皇》一書),除了作為一名政治史學者,還對鐵道和鐵道文化相當感興趣,他關於鐵道的雜文《鉄道ひとつばなし》、《鉄道から見える日本》與一般鐵道迷那種對火車模型和鐵路本身的愛好不同,他有興趣的在於透過鐵路所看見的近代日本、民間社會、都市和郊區的形成,換句話說,就是鐵道所形成的日本近代歷史。作為一項交通工具,鐵路本來是以目的和實際的功用作為其首要的考量,但當它作為承載人來往於各地之間,並且與居住的空間發生交錯時,就成為文化地理與歷史記憶的一部分,不再只是一項工具,而成為文化憑藉的依據、成為記憶的一部分,同時也由此再進一步的創造新的文化與記憶。



P.s. 鐮倉回來的路上,在JR車站看到東北新幹線列車E5車型「はやぶさ」的廣告,這台時速三百公里的列車,在2011年剛加入新幹線的行列,每天來往新青森站與仙台間,造型十分的特殊,隔天東北即發生令人遺憾的大地震,目前看來要恢復尚需一段時間了。

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宜蘭的美食饗宴



「有機農業在二十一世紀將會席捲全世界」,當我在閱讀《夏子的酒》(なつこのさけ) 這套漫畫時,覺得那只是日本漫畫當中的熟悉劇情,主人翁精進某項技藝,日以繼夜的練習以至業界的翹楚,進而稱霸業界。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夏子的酒》的故事其實不只是如此,它很寫實的貼近日本社會當時農業與社會的關係。這部漫畫已經超過二十年的歷史,書中描繪的農村生活不是田園牧歌的烏托邦,相對的,農村的人就和所有的人一樣,有的人唯利是圖,有的人厭倦於農村的生活,後悔一輩子在農村當中虛擲了一生。只有從農村離開之後,歷經一些生活,回到了本來的地方才會對原來習以為常,甚至是當初不想面對的事物有新的看法,離開、學習、找尋自己的根、重新面對,夏子從城市回到了鄉下,從土地當中找尋到新的信心,學會了對於土地的尊重與農業的重視。

在這個過程當中,日本農業所推廣的精緻化與特殊化,早已經被大家所熟知,台灣很容易收看到的「料理東西軍」 (どっちの料理ショー),在介紹每一道料理時,除了當場表演作法,節目當中最有趣的還在於告訴觀眾每個食材的來歷與身世。日本近來所謂的「時尚農業」,還加入了品牌的想法與高科技,有組織性且計劃性的推動,使得農產品也可以成為一種流行風尚。在東京造成話題的「地下野菜畑計劃地下農場『PASONA 02』」,將以前銀行的金庫改成地下農場,由幾位對於農業有野心的青年人發起這項運動,除了農產品本身的特性,再加上室內設計與高科技,成為一種話題與風尚。



台灣的農業比起日本的「時尚農業」還有一段很遠的路要走,但大家已經對「吃」這件事越來越講究,除了吃下去健康、無毒以外,還要說明農產品的製造過程,自然、有機、無農藥或是沒有任何的化學添加物,強調產地直銷,注意食材的品質、運送過程已經成為一種重要的觀念。宜蘭羅東的饗宴鐵板燒比起這個走得再遠一些,在妳放假的時候,我們到礁溪洗了溫泉,到羅東享受老闆阿勇的創意美食,他除了注重宜蘭料理的特性之外,還加入了不同文化的烹調方式,使我們得以將一道道的美食送進肚子裡。



饗宴無需點菜,只要告訴他預算,他們會為你找尋最符合當季的海鮮、肉類和飲料,所有的海鮮都是當日的新鮮海產。上菜一開始先以未經任何調味的香菇、甘焙和小龍蝦暖身,從清淡的鮮味開始,循序漸進的加重味道。第一口先嘗食物的原味,接著再佐以各式各樣不同的鹽或是醬油,饗宴的鹽包含了二十幾種從世界各地搜集而來的鹽,如此豐富的收藏就是為了適應不同食物的特性而加以提味,醬油則是自家自製的產品。





上了三道清淡的海鮮後,開始品嘗鰻魚紅棗湯,這個湯雖然集合了紅棗、鰻魚和其他的中藥材,卻異常的清爽,沒有鰻魚的腥味,在濕冷的冬季,去寒補身。由鰻魚紅棗湯開始,開始加重食物的味道,不過,還是強調食物本身的特質,並不強加太多的味道,由此開始上的料理更顯得廚師的創意,有以海膽和飛魚蛋焗考的小龍蝦,新鮮的龍蝦搭配特製的海膽飛魚蛋醬,清新的鹹味中還帶著甜味,搭配著小龍蝦的鮮美,調合得相當巧妙。



接著海鮮之後的是牛肉,在上牛肉之前,服務生送上自製的洛神花茶,將味蕾的殘餘味道洗淨,解膩以準備下來不同的的料理。接續而來的則是牛肉薄片包鵝肝,牛肉的油花和肥美的鵝肝,放在湯匙上,細心的師傅還交待說要一口吃下去,加熱的鵝肝軟呼呼,兩者的油一起在口中化開,成為了今晚這場饗宴的最高潮。



這裡的廚師阿勇,在外地工作之後,選擇回宜蘭,親近宜蘭的風土,結合在地的食材,以鐵板燒和各式各樣創意的作法,重新發揮宜蘭食材的魅力。他的魚貨每天從南方澳而來,在自己的菜園耕作,青菜、醬油、水果醋、梅酒都自行製作,還採用宜蘭的特產,現採礁溪的溫泉番茄、蘇澳採收的冷泉茭白筍,還有員山的金棗和三星蔥與上將梨。《在地饗宴:宜蘭季節食材&傳統手釀68味 -漁產.蔬果.醬醋茶-》是廚師到目前為止的美食創意集成。以醬油來說,阿勇所使用的老醬油母(老麴),與新麴一起做,一年只做一次,因為必須搭配天氣狀況所以無法量產或是一年四季都從事釀造,他強調這是從他祖母學習來的方法,有機、無毒與純淨的這個部分是他尊重傳統的一個面相;在另一個面向,傳統的再創造,新的觀念、方法、烹調與行銷方式都要符合時代的需求,創造流行,成為話題,而加以推廣。

最後,我們再回到《夏子的酒》,為什麼要那麼複雜的談吃,瞭解食物後面的故事呢?難道那些在鄉下的一般釀酒師們都辛辛苦苦的為了一杯酒很耗盡心力嗎?其實不然,在《夏子的酒》中,他們也都喝那些便宜且濫造的酒,對他們來說,喝酒只是為了買醉,何必為了吟釀找尋精米、找尋山泉,花時間釀酒呢?如果吃飯只為了吃飽,喝酒只求一醉,何必花時間積累出文化的生活,而生活當中還有什麼豐富性可言?有什麼故事可以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