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鐮倉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鐮倉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2年1月6日 星期五

歲末的鐮倉



於是,不論春夏秋冬,日曬雨淋都一定造訪的觀光客,只有在歲末避開了鐮倉。
偶爾走在路上的,只有肩靠肩、手攬著腰的年輕情侶,這些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所以十分安靜。

出身鐮倉的作家安西篤子,在德國和中國分別客居過,回到家鄉鐮倉,在《鐮倉:與山海共度的生活》中認為一年四季當中歲末的鐮倉最為吸引人,來來去去的遊客,從春季的賞櫻到秋季的賞楓,不管是遠足或是旅行的學生,乘著巴士的觀光客,在湘南海濱衝浪的年輕男女,還是各種探訪史蹟、喜好俳句的同好會也好,大家在此時都回到自己的家掃除與布置,迎接新的一年,歲末的鐮倉沉靜了下來,沉澱出屬於鐮倉自身的味道。

從熱海的古屋旅館離開之後,搭乘火車到鐮倉,從藤澤買了江之島電鐵(江ノ電)一日卷,江之電是貫穿鐮倉的路面電車,四節小火車從明治35年開始營業,一百多年來,歷經幾度變遷,從藤澤站到鐮倉站共十公里,全程搭完約半個小時,雖然是一百多年的小火車,對比鐮倉的歷史仍顯得新穎。



江之電彷彿是鐮倉這個小型城市,也是大型遊樂園的遊園車。日本人對於搭乘火車這回事,在追求快速的同時,也同時享受緩慢,新幹線一代一代列車的更新就是屬於光譜的一端,相對的一端就是江之電這種路面電車。江之電穿越鐮倉的古蹟之間,沿途有山景、有海景,一邊是數百年的古剎,另一邊則是在海面上衝浪的年輕男女,連結著現代與古典、山與海之間。



今天入住的飯店不在日本本島,選擇在海的那一邊的江之島,江之島離日本本島不過一公里,在明治時代以前,尚未修築橋樑時,只能在退潮時踏浪渡過。在江之島車站下車之後,先將行李放在旅館之中,在鐮倉開始一個下午的小旅行。鐮倉在歷史上成為重要的歷史城市,始於治承四年(1180)源賴朝將此做為根據地,建久三年(1192)源賴朝被任名為征夷大將軍,開啟了鐮倉幕府時代。為提升鐮倉成為日本政治的新中心,源賴朝將他的守護神八幡宮迎往現在的所在地,以之為鐮倉的中心。

江之電從腰越站之後,沿著市街漫漫的行走,有一段穿越接道,形成一般車輛與火車共行的有趣畫面,離開了市區,轉一個彎之後就是湘南海岸。今天的氣溫雖然低,但是天氣十分晴朗,湘南的太陽在海面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在鐮倉高校前我們下車沿著海岸散步,湘南海岸是衝浪者的天堂,夏季往往會湧入大量熱愛海上運動的遊客,冬日的午後,不見衝浪者,有一種寧靜舒適的感覺。



走了一段路之後,在七里之濱站再度上車,前往長谷站參拜大佛,高德院的大佛始於十三世紀,本來是木造的大佛,由於是木造建築,在颱風的侵襲下損毀,在1252年建造現今所見的青銅大佛。本來大佛是存在高德院的大佛寺之中,在颱風和天然災害的損毀之下,成為現在的露天狀態,也是鐮倉現在的象徵,各式各樣的紀念品上都有大佛。前往參拜大佛的路上,各式各樣的點心我們沿路買沿路吃,午餐沒有吃都覺得飽了起來。



在長谷參拜完大佛後,接著前往鐮倉車站,沿著充滿小店的小町通往鶴岡八幡宮走過去,鶴岡八幡宮、南御堂和永福寺是源賴朝開創幕府之時最主要的三大寺廟,在消滅平家與征討奧州之後,源賴朝被任命為征夷大將軍,確定了武家的政權,並著手建立鐮倉,現在的若宮大路即是模仿京都的朱雀大街,若宮大路從鶴岡八幡宮一路通向海濱,鐮倉的街道雛型還約略可見棋盤式的設計。





日本人慶祝新年帶著一點寧靜的氣氛,歲末的鶴岡八幡宮仍然顯得樸素,只有一點裝飾與迎春的牌子,新年裝飾最為明顯的就是門松,以松、竹等綠色植物做成,放在門口作為迎神的標誌,一直要裝飾到7日左右,送完神後才拆撤。參拜了鶴岡八幡宮,跟穿著緋色跨裝的女祭司買了破魔箭和御守,祈禱來年的幸福後,我們順著若宮大路往鐮倉車站走去,回飯店休息。



回去的路上,江之電依然穿過冬日寧靜的湘南海岸,此時已接近黃昏,遠處的富士山在晚霞之中宛如剪影般的現出影來,襯托著層次多彩的霞光在海面上映照出來的顏色,美極了!海景充滿了整個車窗,我們與車廂上的乘客都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據說在鐮倉一年可以看得見富士山的日子只有五十幾天,十一月到三月間由於水氣潮濕,難以見到,隔天一大早,打開窗簾,在看得見海景與富士山的窗邊,富士山就在海面上,雪白的山頂就呈現在我們的面前,除了說它像是一幅美麗的畫還能如何形容呢?畢竟美得有點不夠真實!

2011年3月18日 星期五

11年3月的東京轉機:江ノ電



在回蒙特婁的路上,我在東京停留了兩天,以乘坐路面電車為目的,選擇了鐮倉的江ノ電,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千年女優」動畫中曾經出現江ノ電舊500型電車,這部跨越過去、未來與現在的動畫,以一個女演員的生活與記憶,虛虛實實交叉貫穿各個時代,江ノ電鐵舊500型電車在其中當然不是主角,但江ノ電在同時具備年輕男女衝浪的湘南海岸與千年古都的鐮倉穿梭,很貼近跨越時代的主題。



江ノ電從鐮倉到藤澤,在鐮倉站旁,沿著鐮倉的街道,在民宅間穿梭,與鐮倉的有名景點都在步行的距離,成為拜訪鐮倉的重要交通工具。全長只有10 公里的路面電車,從1902年開始營運以來,已經超過了一個世紀,江ノ電本身已經成為鐮倉歷史的一部分,成為遊客在鐮倉留下記憶的重要部分。鐵道從可以參拜大佛的長谷後,行經松陰神社,穿過極樂洞,朝著海岸而去。過了極樂寺站之後,從七里之濱到腰越站,鐵道沿著湘南海岸而行,在海風徐徐吹來之中,海面上又散佈著衝浪的人,悠閒的心情油然而生,從滿是百年以上的古蹟與寺廟,轉換到年輕活力充滿衝浪客的海濱,聯繫了古典與現在、年輕的活力與歷史的沉澱。



我從新宿搭乘小田急電鐵的快車,在江ノ電的終點站藤澤上車,這裡在人來人往的圓環之中,有著百貨公司與來來往往的人群,從藤澤站行駛出去之後,在民宅之間行駛的江ノ電,與居民的建築共存,有些人的家門前就是鐵軌,有些人則是鐵道就在每天行走的街道上,過了腰越之後,鐵軌行駛於路面之上,在居民生活的街道上行駛,當有來車擋住道路時,列車還得鳴笛示警,列車與居民共存的狀況可見一般。從江ノ島站後,湘南海濱逐漸進入眼簾,我在七里之濱沿著海岸散步,走到了鐮倉高校前車站,再往前一點就是灌籃高手漫畫之中那個有名的平交道,晴子與櫻木對望的場景,搭配背後的湘南海岸,我也應景的在這裡拍了幾張照片。





散步的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我搭上了車直接到了鐮倉站,到了鶴岡八幡宮的天金,這裡有名的就是鐮倉丼,其實就是炸蝦淋上蛋汁的丼飯,對走了一陣子的路,在微涼的春日中午相當適合。由於源賴朝在鐮倉建立了武家政權,從十二世紀末期到十四世紀初期的一百四十年間這裡是日本當時的政治與文化中心,留下的遺跡也相當可觀。用過午餐吃後,我乘車到長谷站,沿著長谷通走到了高德院,參拜了鐮倉大佛,接著往御靈神社走去,作為祭拜權五郎景政的神社,背後當然也有一個接近隱喻般的故事:權五郎的右眼被箭射中,仍不畏敵奮不顧身的衝鋒陷陣,在此成為鐮倉武士的精神象徵。

回到長谷站,上了電車,電車穿過了極樂洞隧道,又回到了湘南海岸,從滿是寺廟、歷史濃厚的鐮倉,過了一個隧道,就到了活力的湘南海岸,有種穿越時光的感覺。新與舊、古典與現代,在鐮倉保存的極為協調,這就是搭乘路面電車的魅力。



在東京旅行的遊客,對於火車作為東京地景的一部分並不陌生,東京的鐵道和台北的不同,台北的都市規劃認為將鐵道隱藏在地下,消失在地景之中是進步城市的一部分。在東京或在日本,鐵道或是火車就在家門前或是窗外,和他們生活結合在一起,當我坐著江之電穿過民宅時,剛好經過的居民在等待紅綠燈的同時,有時會對乘客揮揮手,鐵路與火車成為城市與居民生活的一部分。

日本政治史家原武史 (在台灣曾經出版《昭和天皇》一書),除了作為一名政治史學者,還對鐵道和鐵道文化相當感興趣,他關於鐵道的雜文《鉄道ひとつばなし》、《鉄道から見える日本》與一般鐵道迷那種對火車模型和鐵路本身的愛好不同,他有興趣的在於透過鐵路所看見的近代日本、民間社會、都市和郊區的形成,換句話說,就是鐵道所形成的日本近代歷史。作為一項交通工具,鐵路本來是以目的和實際的功用作為其首要的考量,但當它作為承載人來往於各地之間,並且與居住的空間發生交錯時,就成為文化地理與歷史記憶的一部分,不再只是一項工具,而成為文化憑藉的依據、成為記憶的一部分,同時也由此再進一步的創造新的文化與記憶。



P.s. 鐮倉回來的路上,在JR車站看到東北新幹線列車E5車型「はやぶさ」的廣告,這台時速三百公里的列車,在2011年剛加入新幹線的行列,每天來往新青森站與仙台間,造型十分的特殊,隔天東北即發生令人遺憾的大地震,目前看來要恢復尚需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