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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5日 星期一

童書、酒吧、爵士樂和紐約的上東城:Bemelmans Bar

 
童書、酒吧、爵士樂和紐約的上東城,幾樣風格迥異的東西不常結合再一起,但在Bemelmans Bar當中,卻完美的融為一體。
 
傳奇的酒吧除了出入傳奇的人物,同時也有特色的裝潢、調酒,以及伴隨左右的音樂。
落成於1930年,在麥迪遜大道和76街上的The Carlyle飯店,是好萊塢明星、政界重要人士和名人聚會的飯店,而Bemelman Bar 就是他們度過繁忙一天之後,放鬆心情、小酌一杯的場所。
 
在Bemelmans Bar長達五十年的調酒師Tommy Rowles,服務過無數的酒客,總統杜魯門、甘迺迪都是他的座上嘉賓。甘迺迪遭遇槍殺身亡的前一周,也下榻在The Carlyle,並在此喝上一杯。
 
Bemelmans Bar的名稱源自於他的設計師、彩繪其牆壁的設計師Ludwig Bemelmans是知名的童書畫家,當他客居於紐約時,就住在The Carlyle,Bemelmans在酒吧的不同牆面上畫上插圖。
Bemelmans出身奧地利,由於遭父親所遺棄,和母親搬回家鄉,寄人籬下,過著不快樂的童年生活。因緣際會之下來到美國,在紐約的旅館實習,定居於此。
 
Bemelmans的童書其實就是描述自己不快樂的童年生活,從小的寄宿生活,主角頑皮的個性、不服輸的性格,鮮活地反映在Madeline童書系列之中,穿插著Bemelmans細膩的文筆、樸素的插圖,使得他的童書在世界各國都相當暢銷。

Belemans本來沒有想要成為一個繪本作家,他是個喜歡旅行、美食和塗鴉的人,在太太、女兒以及Viking出版社童書編輯的鼓勵下開始創作。
 
繪本之外,Bemelmans也在知名的雜誌上畫插圖,The Carlyle飯店酒吧的牆面上,以諧趣的手法,呈現出Madeline和同班同學在中央公園不同季節的散步、嬉戲與生活,Bemelmans 本人也以侍者的樣子出現在插畫之中。
昏黃的燈光下,搭配Bemelmans的插畫,酒吧出名的還在於他的音樂,從1930年代開幕以來,周末都有現場的爵士演奏。以往知名的爵士鋼琴手Barbara Carroll常駐飯店,Tony Bennett偶爾還會來唱上幾首歌。
 
我們在夏季的夜晚來到紐約,寧靜的上東城,The Carlyle飯店的外表不像廣場飯店那麼豪華、氣派,外表莊重之中帶著點樸實,典雅的Lobby,沿著走廊進去,角落傳來鋼琴聲,順著聲音轉進一個小小的玄關,映入眼簾的則是一架平台鋼琴、一個薩克斯風手和低音大提琴手。
 
當眼睛逐漸熟悉周圍的光線,辨識到牆上Bemelmans的插畫,服務生引領我們走到座位,今晚表演音樂的是Loston Harris Trio,在此已經演奏十年,小小的空間中,三人合作無間,酒客們穿著時尚與高雅,酒杯觥籌交錯。
 
七月初的夏日夜晚,我們從蒙特婁搭乘火車到了紐約,昨夜才在蒙特婁的國際爵士音樂節(Festival International de Jazz de Montréal) 聽過傳奇樂手Barry Harris的表演,今天一下車之後,又在這裡享受到不同的爵士體驗,我和妳,似乎回到五○年代,進入了仲夏夜的奇幻。

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走過外灘:外灘、和平飯店和爵士吧



自小東門吊橋外迤北而西,延袤十餘里為番商租地,俗稱為「夷場」。洋樓聳峙,高入方霄,八面窗櫺,玻璃五色,鐵欄鉛瓦,玉扇銅環。其中街衢巷弄,縱橫交叉,久於其地者,亦於迷所向。


黃懋材在清代同治年間走過外灘時,驚艷於十里洋場令人眩惑的建築景色,於《滬遊脞記》中留下這樣的紀錄,或許與我們今日在上海所見的感覺相同。然而,黃懋材於同治年間所見的十里洋場景色不是今日上海外灘一棟一棟歐式建築的樣子。今日外灘的建築大多建於1910年間和1930年間,在黃浦江的裡側,上海開始通商之後,外商先在此地建起自己的辦公室,主要為東印度式和英國的鄉村式建築,樓高一、兩層,成正方形,在居室外圍築起拱卷迴廊。

由於外商越來越多,洋房開始向西擴張,從四川路、江西路、河南路方向一層一層的擴散,精華的土地一坪難求,在二十世初期,外灘的建築大量翻修成鋼筋混泥土的建築,這些高樓層的建築基本上都是外國建築師的設計,將西方文藝復興式、巴洛克式和新古典主義式的建築搬進上海,從現在的中山東一路,亞細亞大樓、外貿大樓(怡和洋行)、沙遜大廈(和平飯店)和江海關大樓等,除了現在每棟大樓的頂上是「象徵」(可能連象徵的功能都不具備)共產主義的五星旗之外,基本上,外國資本、外國建築、外國管理和外國投資,在上海沒有甚麼改變。


於是,散步過外灘,或是上海,似乎總是帶點洋味,帶點殖民風情,有時看是中又是西,但又不是中也不是西,文化總是介於中間,模糊、不清楚,混雜著多種文化特質的元素,彷彿「Chinglish」這個字一般,洋涇濱的英文,將英文字以中文的方式表達出來,夾雜著中西的文化。

六月底的上海行,我參加了中國的復旦大學、日本的東京大學和美國的普林斯頓大學在上海的復旦舉辦了「亞洲宗教、藝術與歷史」的夏季研修班,學員的對象是歐美研究型大學的博士候選人,以研究中國歷史為主題的研究生,除了研習,來上海怎可放過享樂的機會,剛到的第一天和離開前都在市內體驗上海。

外灘的威斯汀飯店以它著名的鳳梨頭在上海的飯店之中獨樹一熾,雖然在河南中路上,但從外灘可以清楚看到它黃色的光芒,梅雨季的上海,暈染出柔和的黃色。入住之後,從飯店出來,走進福州路再轉進中山東一路,外灘炫麗的霓虹從對岸的浦東映照而來,雲層過低,東方明珠塔只露出了一半,黃浦江上的觀光郵輪來來往往,走過江海關大樓,前往和平飯店的爵士吧。

1929年建成的和平飯店,原為華懋飯店,本來為英國籍的猶太人沙遜所建,當時建成的時候有「遠東第一高樓」的稱呼,外牆由花崗岩築成,淺咖啡色的外牆搭配綠色的屋頂,從旋轉門廳進入之後,乳白色的大理石在昏黃的燈光映照下,顯露出典雅而寧靜的氣氛,將擁擠喧囂的上海隔絕於外,旁邊法式的小餐館,賣著簡單的輕食、飲料和甜點,走進中堂,傳來淡淡的花香,挑高的建築以漸層的黃色玻璃作為屋頂,灑下的光線照亮中堂,中間在以大盆的鮮花點綴,典雅、簡單且帶點復古的氣氛。

往前走入今晚聆聽音樂的爵士吧,表演者的年紀似乎都已經步入老年,這個平均年齡77歲的「老年爵士樂隊」現在幾乎每天表演著,用音樂將聽眾帶進時光隧道之中,二十世紀二○年代當爵士樂傳入上海,和平飯店就是當初重要的表演場地,當時稱做「賽馬和獵犬」的大堂經常表演西方來的爵士音樂,後來的人將此稱之為「爵士吧」。

懷舊的裝潢之中,在昏黃柔美的燈光下,點一杯和平飯店的經典雞尾酒,老爺爺爵士樂演奏時帶點淡定的感覺,或許是每天的演奏讓他們已經爛熟於演奏的曲目,何時該收、該放,恰到好處的掌握著節奏,彼此之間長年的合作,透過音樂所磨練出來的默契,自然的呈現在音樂之中。

我不敢說這裡樂團所演奏的是「爵士樂」,演奏的曲目當中有「夜上海」、「夜來香」、「玫瑰玫瑰我愛你」……等由國語老歌改編的歌曲,它不是我在紐約的Blue Note所聽的爵士樂,那裏的爵士樂一代一代的推陳出新,是一場仍充滿生命的爵士,在上海的「爵士」演奏之中帶了點懷舊,爵士在泛黃的玻璃與厚重的木質桌椅中,時光所刻下的痕跡在空氣之中飄散著,它不是共產革命所強調的精神,氣氛帶點對於歌舞昇平的嚮往,是三○年代那個被稱為「腐化和墮落」的上海,走過半個世紀的革命之後,大家嚮往的還是帶點小資情調的浪漫情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
只見她,笑臉迎,誰知她內心苦悶……
換一換,新天地,別有一個新環境。

2012年4月14日 星期六

Natalie Choquette and John Roney



歌劇與爵士樂融合的一晚,即使不懂任何的爵士或是歌劇也沒有關係,演奏者與演唱者都用最輕鬆且專業的方式引導聽眾進入兩者的世界。

必須承認不懂歌劇的我,為什麼會買票聽那塔利‧夏高(Natalie Choquette)的演唱會,多半是因為即使是歌劇的門外漢如我,也曾聽過她的大名,享譽過際的花腔女高音,除了本身的演唱技巧外,她在舞台上搞怪的裝扮,靈活生動的演出,顛覆歌劇正經半百的形象,也是令人耳熟能詳。身為加拿大外交官的女兒,在成年之前就已經來往於世界各地,東京出生,9歲於義大利接受歌劇的訓練,15歲在莫斯科學習聲樂,能以12國語言溝通。她在全世界的巡迴已經不計其數,地位也無庸置疑,令我好奇的是,她會以怎樣的態度和爵士樂合作。

另一方面,今天的另一個主角是同時會彈奏爵士鋼琴與古典鋼琴的演奏者John Roney,出身加拿大的年輕鋼琴手,目前已經錄製了相當多張的爵士鋼琴和古典鋼琴的專輯。他和娜塔莉一樣,對於不同類型的音樂接受度都相當高,也展現了跨界的高度興趣,和娜塔莉有多次合作的經驗。



一開場, 娜塔莉從歌劇如何表達愛開始,唱了幾句經典的歌劇,熱情、誇張且豐富的表情搭配高亢的嗓音,濃烈的感覺應該就是歌劇的表達方式,接著娜塔莉帶著玩笑的口吻,問了談著鋼琴的John,爵士如何表達愛呢?John撥弄幾下琴鍵,柔和且隨興的展現爵士即興的感覺,娜塔莉問了台下的觀眾:「這樣你們能感受到愛嗎?」一來一往之間,歌劇與爵士樂的對抗,娜塔莉充分的將歌劇對於情感的表達以聲音表現出來,John則是在指縫間流洩出爵士的悲與喜。

對於歌劇,娜塔莉熟悉各式各樣的曲目,能夠稱職的表現出最動人的聲音,但是,她也以一貫嘲諷戲弄的方式,調侃歌劇所表現出的窠臼情節,在演唱的過程中,她說歌劇應該具有女性解放的意識,舉例來說:普契尼筆下的《蝴蝶夫人》,故事是十九世紀中葉一名美國海軍軍官到日本,在長崎與一個十五歲藝妓(蝴蝶)結婚,軍官回國後將秋秋桑遺棄在日本,還另外娶了美國妻子,秋秋桑在有小孩子的情況下苦情的選擇了自殺。娜塔莉邊唱邊說如果是她,應該會找個律師要求贍養費與小孩的撫養權。還說這種無聊的劇碼,竟然還有人花錢買票,正經八百的坐在歌劇院欣賞。



娜塔莉從小就在世界各地旅行,浸淫不同的文化,雖然有著深厚的歌劇與古典音樂的背景,但對於各種文化也相當熱中與喜愛,開放的心胸使她與不同的音樂類型合作,頡採不同音樂的本質,以古典聲樂雜揉現代的音樂,跨界演出,展現其深厚的實力和無比的親切感。娜塔莉使我們對於歌劇的印象改觀,與爵士的合作,從兩個似乎對立的類型,在溝通的過程中,漸漸的發現音樂的共通本質。

散場後,帶著愉悅的心情,我們在聽眾逐漸散去的時候,走上前去與娜塔莉分享今夜的心情,她親切且由衷的與我們打招呼,並且問我們從何而來,當我們回答台灣時,她將我們拉到鋼琴邊,在John的伴奏下,與我們一起唱起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和知名女高音一起合唱中文歌,聽她分享她在台灣演唱的經驗,對台灣的感覺,她說台灣是亞洲的義大利人,熱情又奔放,我們雖然不一定同意,但很高興她對台灣友好的印象。

走出表演的場地,三月底的蒙特婁夜間還是接近零度,但我們倆心裡都很溫暖,一個晚上的音樂洗禮,在一個友善的城市,和一個對故鄉有著美好印象的國際知名表演者,與我們近距離的接觸,熱情的分享,除了溫暖,還有點魔幻的感覺。

2012年3月2日 星期五

Blue Note New York and Monty Alexander



爵士樂無疑就是美國的音樂,紐約的Blue Note在爵士樂當代的發展上,更是保存與維持爵士樂持續創新的最重要場所之一。從1981年開幕以來,New York的Blue Note可以說是世界上最為知名的爵士音樂Club,店主人Danny Bensusan在30年前於Greenwich Village設立這家店時,以對爵士音樂的熱愛,想要賦予音樂家們一個舒服且裡想的演奏環境,在此駐足的音樂家們不勝枚舉,比如:Sarah Vaughn, Lionel Hampton, Dizzy Gillespie, Stanley Turrentine, Oscar Peterson, Ray Brown和Tito Puente。

在紐約的第一天,中餐在David Bouley用餐過後,下午隨意的在紐約散步,二月底的紐約雖然還是帶著寒意,卻有著冬日的太陽,透露著點春天的訊息,晚上便到了Blue Note聆聽知名樂手Monty Alexander演奏五十周年的音樂會。



對那些熟悉爵士鋼琴手的人,Monty Alexander應該不陌生,這位出身牙買加的鋼琴手,青年移居美國之後就浸潤在爵士樂的環境之中,他曾親臨偶像Louis Armstrong和Nat King Cole的演唱現場。移居美國之後,得到紐約爵士樂Club老闆Jilly Rizzo和法蘭克‧辛納屈(Frank Sinatra)的賞識,Jilly欣賞年輕的Monty,在紐約成長的過程,他曾與傳奇的Ray Brown 和Milt Jackson合作,五十年的演奏生涯裡,曾經合作過的爵士名家不計其數,如:Dizzy Gillespie、Sonny Rollins、Clark Terry、Quincy Jones和 Barbara Hendricks。

Monty Alexander的音樂曲風以風格多元、豐富著名,在不同的曲風之中傳達出活潑的氣息,五十年的表演過程裡,曲風包括:Blues、bebop和stride,以對於爵士樂的敏感度,加上熱帶的活潑感覺,在Harlem-Kingston Express: Live這張專輯中充分的將這兩種感覺混合出一種新的味道。



就如同親臨大師現場受到的啟示,Monty Alexander和Ray Brown與Milt Jacksons這些知名樂手齊名。有甚麼可以說明這一次的聆聽感動呢?不只是他精湛的琴技,還有他的豐富性,不只是音樂本身的複雜或是美好,在這一場紀念他演奏五十年的演奏會中,可以感受到一個成熟樂手的過去與現在、快樂與悲傷,在一場演奏會當中,樂手的情感似乎就如此清晰的呈現在眼前。